四囍

驰隙流年,恍如一瞬星霜换。
双白(IEI)/百合/随笔

一支兰州 【IEI 校园AU】【ooc 甜】




0

2013年,8月,深夜,郊外。

繁星点点,冷风凄凄,蝉鸣鸟叫此起彼伏。
易恩裹紧了披在身上的大衣,皱着眉咬了咬蚊子亲吻过的嘴,一脸郁结。
他刚刚和马振桓通过电话,马振桓对已经快凌晨了还守在郊外等流星雨的他进行了诚挚的问候和无情的嘲笑。
易恩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马振桓,人如其名,根正苗红好少年,正经且无聊。开了挂的智商开了挂的人生,中考以全市第一入校,年年稳居学年大榜榜首。从幼稚园拿“安安静静睡午觉”大奖开始一直到今年高中毕业,“三好学生”“优秀干部”拿到手软。家底殷实生性温和相貌还俏,在那个每逢元旦圣诞平安夜还送苹果糖果巧克力一点都不妖艳贱货的小清新年代,马振桓桌膛里塞满了无数颗噗通噗通跳跃的少女心,也许还有那么几颗少男心也不好说。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在“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钟情”的年纪,马振桓一本正经的活成了只愿和语数外理化生缠缠绵绵到天涯的老干部。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前几天,趁着高考结束,又恰逢网上沸沸扬扬的传着今年的英仙座流星雨是38年一遇的七夕流星雨,易恩兴冲冲的在Q上敲马振桓,邀马振桓一起去看流星雨。
消息是早上发过去的,马振桓晚上才回。
“不去!你既没男朋友也没女朋友,你看什么七夕流星雨?单词背了吗?口语练了吗?今天份的听力做了吗?”
不解风情!!!
易恩腹诽,揉揉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面带忧愁。
说好的流星雨呢!天都快亮了!别说雨了,他连流星都没看到!!!

1

【嘴上一句带过心里却一直重复】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马振桓缩在被子里,顶着张便秘脸,翻来覆去。
一向早起早睡作息规律的马振桓难得一见的失眠了,失眠原因源于易恩po在朋友圈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易恩穿着格西装一脸傻气的笑,旁边站着个身段玲珑的金发美女。
马振桓看着照片下面的评论唉声叹气,初中同学纷纷发来贺电调侃易恩脱单在国外找了个漂亮小嫂子,队形一致整齐划一,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马振桓坏心眼的想要搞破坏,评论打了删删了打,最后悻悻放弃,也步调一致的刷起了队形。评论完又觉得不妥,点击删除,恨恨的退出微信。
结果退出不出一分钟,又再次登陆,翻出易恩的照片。点开,放大,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得出易恩拍照时没洗头金发小天使一定看不上脏兮兮的易恩所以易恩并没有谈恋爱就算易恩想谈恋爱也谁也追不到手的这样荒谬的结论。
想到这里,马振桓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顺手保存了易恩的相片,裁掉金发小天使,用一脸傻气的易恩做了锁屏。盯着手机解锁了一遍又一遍,笑容扯到了耳根。
脑袋搭在两人床缝间目睹了全程的熊梓淇摇摇头,却咚的撞到了墙上。熊梓淇一边揉头一边默默的叹气,他的室友马振桓真的不是从四川来的吗?
“Evan,锁屏是哪个明星啊?”
看见熊梓淇撞了头的彭昱畅从对面的床上翻下,手脚麻利的爬上熊梓淇的床,就看到马振桓对着锁屏上有着小酒窝的男生呵呵的笑。
“一个普通朋友,最近不太顺,用他照片来辟邪,呵呵呵呵呵呵...”
彭昱畅不明就里的看了熊梓淇一眼,熊梓淇顺了顺彭昱畅翘起的头毛,叫他赶快回床上睡觉。

普通朋友...说是普通朋友还真有点冤枉易恩。马振桓忽视腻歪的两人,滑进被子,闭眼假寐。
马振桓妈妈和易恩妈妈是极好的朋友,马振桓和易恩也就因此成了发小,通俗点讲是光着屁股一块长大的。
据说,在两个人还不会走的时候,就腻在一起玩了,每次分别都哭得撕心裂肺,两位妈妈抱着自家宝贝朝不同方向回家,听着两人的哭声感觉自己比分开牛郎和织女的王母娘娘还要罪恶。
从幼稚园到高中毕业,整整十五年的时间,两人都绑在一起。马振桓对易恩的熟悉程度就如同熟悉他自己。
无论是易恩五岁开始换牙,八岁了还在尿床,十一岁收到人生第一封情书,十四岁学跆拳道摔断了胳膊,还是易恩第一次遗精,第一次逃课,物理考试不及格,被老师拉到办公室里训话……他全都了如指掌。
他生活的全部,一半是家人和学习,另一半就是易恩。
直到高中毕业,他念了国内保送的大学,易恩选择了出国,他们才从彼此的视线中消失。
所以当马振桓看到易恩和其他女生的合照时,一瞬间涌上来的怒火叫他自己都莫名其妙。他思来想去,把自己愤怒的原因归结为易恩出了国就和他有距离感了,连和女孩子交朋友都不告诉他了。要知道当年的易恩可是一直都跟在他屁股后面马马哥马马哥的唤他,连今天哪个女生和自己多说一句话都要告诉他的人。
于是,身高185,八块腹肌,自诩超man超男人的马振桓。犹如一个身陷爱情的少女,化身福尔摩斯将易恩的相片细细观看,恨不能将易恩从相片里揪出来。最后得出结论:易恩还是那个易恩,还是那个就算有女孩子约出去玩也依旧大咧咧的不修边幅的易恩。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怒火消了大半。

一直未睡的熊梓淇神色温柔的看着对床早已进入梦乡的彭昱畅,又瞧瞧一脸神在在闭着眼嘴角上扬的马振桓,翻了个身,神在在的笑了。

2

【陌生的人请给我一支兰州】

清明过后,天气多了一分说不出的温柔。昨夜刚下过雨,道路还有些潮湿,空气中隐约浮动着水汽的味道,路上早已有了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晨练的,早读的,还有刚从校外小市场买完早点回来的.......

此时,马振桓站在一食堂售卖小面的窗口前一脸呆滞。
“娃子,你要啥子喽?”
“娃子!娃子?你要啥子哦!”
马振桓愣愣瞪大眼睛才意识到阿姨在和他讲话。
“一份麻辣小面,不放辣,谢谢。”马振桓觑着眼刷了卡。
滴滴滴滴滴......
没刷上,
马振桓又刷了一次。
滴滴滴滴滴......
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食堂回荡,依旧没刷上......
站在一旁的熊梓淇实在看不下去,用自己的饭卡给马振桓刷了面。
马振桓茫然的看了看熊梓淇,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卡。
哦,拿错了,拿的是超市的会员卡。

“Evan,你最近几天都不太对哦。”
熊梓淇埋头嗦着米粉,一抬头就看到马振桓吸着早就空了的豆浆杯发呆,飘着浓烈香气的小面还冒着热气,马振桓却一口未动。
“熊老师...”马振桓咬着吸管又猛吸了一大口空气“你说,陌生的人请给我一支兰州,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熊梓淇:?????

上个星期,易恩换了微信的个签—————陌生的人,请给我一支兰州。
马振桓知乎微博度娘豆瓣看了一圈,一首《董小姐》几乎要把耳朵听出了茧子,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除了知道了兰州原来是一种烟,并不是条船。

“大概...大概是一场有关尼古丁的风花雪月?”
“说人话...”
“可能是,遇见了爱情。”

啪噔,空了的纸杯落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
马振桓怔怔的看着熊梓淇,手指一个用力,筷子咔嚓折成两段。
埋头嗦粉嗦得欢的熊老师闻声抬头。
“对...对了,Evan彭彭该下早课了我去送土豆饼给他不然一会人多我怕他抢不上”
连米粉都顾不上要了,在马振桓阴恻恻的目光里,熊梓淇旋风似的离开。

咔嚓,马振桓望着熊梓淇离去的身影,又一支筷子折成两段。

小兔崽子,我叫你小小年纪就遇见了爱情。
咔嚓...咔嚓...
四支筷子全部阵亡。

3

【在五月的早晨终于丢失了睡眠】

五月的天总是比徐志摩还徐志摩,接连几天空气都绵密而潮湿,雨仿佛不知疲倦的从早下到晚。
马振桓盘腿坐在寝室床上,天微微亮,室友呼吸清浅,时间尚早,他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疲惫的捏了捏鼻根。
他刚从方才的梦中醒来,惊了一身的冷汗。
那是一场旖旎梦,梦中他触摸到了一片小麦色光洁细腻的肌肤,小麦肤色的主人有一双46码的小...小脚(?)双腿笔直修长,腹肌紧实,细长的胳膊伸直时会绷起好看的弧度,最要命的,是那个人笑起来时会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马振桓默默的叹气,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昨儿晚上,他刚和易恩通过电话。易恩向他小小的抱怨课业太难,饮食不大习惯,某个室友的脾气有些古怪。
马振桓细细的听着易恩的碎碎念,眼含秋水。旁边打游戏的熊老师看见这样的眼神不禁手一哆嗦,输掉了游戏。
通话快要结束的时候,马振桓终于按捺不住内心,以尽量呈调侃意味的语气问易恩先前照片上的金发美人是谁,以及易恩是向谁在讨要一支兰州。
电话那头的易恩听完捶桌笑到断气,易恩嗓音天生偏低,又带了几分奶气。那一把撩人的音色叫马振桓的内心酥了一半,他耐着性子听易恩笑完,固执又严肃的等着一个答案。
最后易恩见他认了真,清了清嗓子告诉马振桓金发小姐姐是他住家的女儿,而至于微信上的个签也是自己觉得那句歌词充满了诗情画意怪浪漫的就拿来用了,没什么实际意义。
马振桓半信半疑,最后在易恩“马振桓你真是正经又无趣”的调笑中挂了电话。
挂下电话的马振桓,耳尖有些发热,他摸着滚烫的手机,展露出这段时间里来的第一个笑容。
熊梓淇看在眼里,连连摇头,对马振桓露出一个你没救了的表情。
马振桓看了眼一心一意的沉浸在《舌尖上的中国》的世界里的彭昱畅,又瞥了瞥痴汉脸盯着彭昱畅看的熊梓淇。不甘示弱的回敬了一个同样的表情。
大概是这通电话的缘故,他毫无预兆的就梦见了易恩。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马振桓啊马振桓,你简直禽兽不如。马振桓咬牙腹诽,他一向清心寡欲这样梦叫他羞耻,可他又忍不住的去细细回味。梦中的绮丽风光叫他眼角泛红,马振桓呼吸一滞,任命的翻下床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4

【所以那些可能都会是真的】

每个季节都带有它独特的气息和标志,清爽的T恤,漂亮的长裙,扑嗒扑嗒响的人字拖,冰镇的西瓜,晚风吹过树的清香,雨后空气中的土腥味,慵懒漫长的暑假......都热闹而急切的向人宣告着盛夏的到来。
放了假的马振桓闲在家中,这是他第一个没有易恩陪伴的暑假。往年的每一个假期,无论长短,都是他和易恩一同渡过的。
他翻看两人的合照,想起了高二时的那个暑假。

开学便是正式高三生只有两周假期的马振桓和易恩决定去郊外的湖边野营。
湖畔旁树林边,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单是想想就觉得惬意。两人准备了大量的吃食,易恩还臭屁的背上了吉他。两人兴奋的商量着远足的计划,细枝末节也不放过,甚至连要随身携带创可贴这种小事都能想到,却偏偏忘记了天气。
远足那天,两人起了个大早,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却依旧决定前行。早班公交乘客甚少,马振桓和易恩坐在车厢末端分享同一只耳机,轻快的音符跳跃进耳朵,到了动情之处易恩就小声的跟着合。
车子到达讲寺就是终点,距目的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因道路坑洼不平很难叫到车,马振桓和易恩打算徒步前行。
易恩向来是个不安分的人,这一点从他五岁就能上树六岁在房顶上奔跑七岁在自己废弃的老房子里烧豆角差点把房子点着上,就能看得出来。
马振桓性格要比易恩安静许多,端的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风采。于是便常常调侃易恩是猴子派来的,天天躁动得很。
易恩也不恼,一路上眉飞色舞的和马振桓讲他新追的动漫,要不就啪嗒啪嗒的跑,所到之处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土。
走累了,两人停下来休息。易恩拧开瓶水,喝完顺势递给了马振桓。马振桓再自然不过的接下,瞬间就喝了个见底。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越走越觉得疲惫。太阳闹起了罢工,见不得半点阳光的影子,天阴沉沉的,闷热得厉害。
抱着红军不怕远征难的气魄,易恩和马振桓好不容易走到了地方。可四周的景象,顿时叫两人满生凄凉。说好的青山绿水风景迷人呢?看着眼前高低不平毛都不长的地势,无数只羊驼在内心呼啸而过……
易恩揉了揉胸口,啊!心好痛……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黑云滚滚从天尽头袭卷而来,狂风卷杂着枯草兜头扫过。马振桓的脑袋完全属于当机状态,什么“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不断在他脑海中循环闪过。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惊雷,像是打开了一个神奇世界的开关,不等马振桓拿出伞,大雨倾盆而至。
没有地方躲雨的两人瞬间湿透了全身。易恩穿了件草绿的T恤,湿嗒嗒的贴在身上,额前的湿成刘海几绺,活脱脱的一只小河童。
马振桓和易恩挤在一把伞下,易恩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钻进他鼻子。易恩头发短喜欢洗脸的时候直接用香皂洗头,这种伤害发质的做法被马振桓纠正过很多次,易恩嘴上答应实则屡教不改。每次马振桓知道易恩又用香皂洗头后都恨不得打他几下,嫌弃的要命。只是今天,马振桓却觉得这香气意外的好闻。心跳漏了一拍,心跳莫名加速。
阿!!!阿嚏!!!
易恩瞄了马振桓一眼,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露出了标志性的酒窝。
马振桓听见喷嚏声才发现易恩大半个身子都在伞外,整只伞全都倾斜在自己这一侧。
“蠢...”
马振桓低声骂了一句,扯过易恩身上背的包和吉他,拖狗狗一样的拽着易恩快步朝大路上走。
幸运的是他们在大路上遇到了警车,热心肠的警察叔叔递给他们干爽的毛巾还把他们都送回了家。
而这次野营的后果,是已经开学了可易恩依旧没有好转的重感冒,以及天天被马振桓逼着喝姜茶对姜留下了深刻阴影发誓再也不要碰一切与姜有关的食物的,易恩惨兮兮的誓言。

“唉......”马振桓翻看两人从前合照的相册的手重重一顿,内心突然蔓上一抹哀愁。
他是个难得理智又冷静的人,高中毕业时大家抱在一起痛哭,他也只是象征性的落了几滴泪。在他眼中欢喜有时,痛苦有时,相聚有时,别离有时,悲欢离合,人间聚散这些都是人生必须经历的过程,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
只是如今,他却感到了难过。而叫他难过的终极原因竟然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陪伴了他小半个人生的易恩。
在易恩还没出国的时候,易恩总是粘在他身后。朋友之间怎么可能没有小摩擦小矛盾,有些时候他会觉得厌烦,甚至想让易恩消失几天。
如今易恩真的消失在他眼前,马振桓才发觉就算不能天天见到易恩,易恩也无法从他的生活里脱离。他看到奶茶店就会想起易恩喜欢的芦荟茶,看到新出的动漫就会想易恩有没有追,甚至在他听课的某一时刻也会想起易恩如果和他上了同一所大学,此时此刻会不会因为课程太无聊而在本子上画方格.......
原来这么多年来,易恩的一切早已深深的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他生命中永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马振桓记起了他和易恩同样爱吃香菇可每次易恩都会把食物中的香菇留给他,记起了小的时候每次和易恩分开都要痛哭,记起了他和易恩翻墙逃课去吃烧烤的那家小店,记起了那个春光无限的梦,记起了早些年前那个雨天加快的心跳。
他成绩优异,品行端正,为人聪慧,可有些方面却总是后知后觉。

好在,一切都来得及。

5

【跟我走吧,易同学】

当太阳运行至黄经270度,太阳直射南回归线,太阳高度角仅有26度42分时,冬季最寒冷的日子便开始了。

万里高空之上,马振桓拉下遮光板,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闭眼假寐。
不出意外再有两个小时他就能见到易恩了,如果时间来得及,他们大概还能吃上冬至日的饺子。

高三那年的冬至,一大早就飘起了雪,易恩一到班级就吵着马振桓晚上要一起去吃饺子。
高三生下午放学到晚课前的休息时间仅有一个小时,就算时间再紧,抵不过易恩碎碎念的马振桓终于同意去吃那家全国连锁的“xxx”水饺。
食物是美好的,易恩是雀跃的,可雀跃的易恩一定想不到只过饭后两人口袋里就剩一块钱了,连坐公交都不够。
“马振桓,你慢点跑,我不行了,跑太快了胃疼...”
“再坚持会儿,不跑就要迟到了,迟到了会被批评,还要罚钱...”
马振桓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白色雾气很快就和空气融为一体。
“不跑了,不跑了,批评就批评,罚就罚吧!”易恩耍赖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赖着不走了。
“诶!马振桓你快看!多漂亮!”
雪还在下,在路灯的照映下纷纷攘攘,像是幕天的影布下跳跃出一个个小小的精灵。
易恩穿个老大爷似的军绿外套,呆呆的坐在地上,鼻尖冻的发红,有大片的雪落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
马振桓望着翻飞的雪花,看着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易恩,恍然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寂静了,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茫茫一片纯白中只剩下他和易恩两人。
“兔崽子别看了!快走快走!”
马振桓有些惊慌又有些急促的踢了易恩一脚,笑着跑远了。
“你爸爸的,等等我诶~”
街道上很快就出现两排浅浅的脚印,很快就又被落雪掩盖,只剩下街灯盏盏,温柔的亮着。

“哥哥...哥哥...你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啊!”
坐在马振桓旁边的小萝莉捅了捅马振桓的胳膊,笑眯眯的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也笑得这样开心啊?”
马振桓揉了揉小萝莉软软的头发,柔声反问。
“因为...”小萝莉指了指旁边的妈妈害羞的捂住了脸“因为我们马上就能见到她最爱的人~”
“大哥哥,你呢?”
“我嘛...”
马振桓偏过头。

他和易恩从出生开始便相识,幼儿园时他和易恩因为一块橡皮泥而争吵,小学时联手收拾了欺负女孩子的男同学,初中时整蛊教导主任,高中时一起翻墙逃课....
他的小半生都和易恩息息相关。他们一同走过了第一个十年第二个十年,而以后的第三个十年第四个十年,第五第六个乃至更多的....他都要和易恩一同走过...无论是金发还是黑发的小天使都要靠边站!

“我嘛,我也马上就要见到我最爱的人。”

06

2016年,八月,深夜,郊外。

繁星点点,冷风凄凄,蝉鸣鸟叫此起彼伏。
马振桓和易恩裹着同一件大衣,皱眉的频率很一致。
“易恩,流星雨呢?”
“不急,再等等...”
易恩吸吸鼻子,在蚊子亲咬出的小苞上掐了一朵十字花。
“行吧……”
马振桓无奈叹气,易恩说等等那就等等吧。

易恩偷偷瞄了一眼马振桓,嗤嗤的笑了。
他不会告诉马振桓他之前po在朋友圈的合照是他故意发给马振桓看的,他也不会告诉马振桓微信的个签是他特意改的,更不会说其实从高二那个暑假开始就发现他对马振桓的情感大于了友情,只可惜马振桓蠢没觉察出来。

就像马振桓永远都不会告诉易恩,2013年那个说是38年难得一遇的七夕流星雨的夜晚,他就躲在易恩的不远处瞧着易恩。
看易恩给自己打完电话后气急败坏的表情,看易恩等得无聊就拔地上的草,看易恩哈欠连连频频点头......

这是曾经属于他们不能为外人所道的小秘密,可是现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一颗流星划过,紧接着又一颗划过,颗颗流星擦亮了整片天空。

马振桓勾起易恩的手,看星光映在他的眼眸里,满足的眨了眨眼。

不知不觉中,盛夏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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