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囍

驰隙流年,恍如一瞬星霜换。
双白(IEI)/百合/随笔

昨日非昨【IE HE】

昨日非昨 5—6+番外

所有的故事里,我只期盼与你有一个happy ending。

5

春华秋实,秋收冬藏。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瞬间,两个半月就过去了,冬日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降临。
易柏辰对马振桓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仿佛不久前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白日里做的一个绮丽而虚无的梦。
马振桓对此患得患失却也始终无法多说什么。他始终记得在那个疯狂的夜晚里,在缠绵的余温还尚未褪去的时候,易柏辰靠在床头云淡风轻的问自己:喜欢是什么?
当时他哽了一下还没等回答,就听到易柏辰用轻飘飘的语调笑着说了声“算了”。
在片场的时候,马振桓见过易柏辰同他人笑闹的样子,亲切又温和。原来易柏辰不是同谁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只是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份曾经轻而易举就能握在手中的温柔被收了回去。
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在他和易柏辰之间筑起了一道鸿沟,这条鸿沟里盛着的并非刀山而是延绵不绝的冰峰。刀山尚且可以用热血浇灌,只是这座冻了四年只要一接近都是彻骨的寒凉,轻轻触碰五脏六腑都跟着疼的冰峰又该拿什么才能叫他融化?

拍摄临近尾声,剧组转换拍摄地,来到了祖国的东北。
东北的冬天,天寒地冻河套结冰。积雪终日覆盖着万物,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次的取景地是小兴安岭,为的是马振桓杀青戏的一个镜头。
漫天的飞雪里,满头白发的君王坐在山林间的一座茅草屋前吹着短笛。山林是他儿时偷溜出王宫与将军常来的地方,儿时的岁月天真无忧,私下里他曾与那时还不是将军的将军拉过勾勾。他许诺等长大后自己要在这里建一座房子,他吹笛将军练剑,不问朝堂纷争只管岁月无忧。然而终究是他先失了言,天下纷争一朝瞬息万变。他不要别人的命却自有人叫他尸骨无存,他被迫卷入到血亲间的杀伐与争夺中,将军一路陪着他替他守护这一方河山。或许是杀戮过重又或许是当年将军替他挡的那一剑,到后来将军恶疾缠身,寻医问药久治无果终是一个清晨离开。皇城的白练飘了三天三夜,而这世间从此以后就只剩他孤身一人。
在将军死后的第十年,王城内外忽降百年难遇的大雪。膝下仅育有一子的君王一夜之间白了头,他下旨传位给太子。就此杳无音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晓他是否还活着。
笛声悠悠,惊扰了枝头的鸟。落日挂在枝桠上,地上的雪被笼在橙红的光线里,红得惊心动魄。北风袭过,积雪落在了他的眉间发梢。恍惚间他看到了儿时的将军笑嘻嘻的对他说:你看,我说的对吧!等下了大雪我就回来了!
落日坠下了枝头,天地间空留一片苍茫。

“咔!”
在众人的欢呼声里,马振桓完成了最后一个镜头的拍摄,结束了自己所有的戏份。
“你过来看看,真的,我觉得你表现得特别完美。”
z导蹲在监视器后面朝他招手,马振桓还有些恍惚,显然是还没从角色里跳出来。
“z导!!!z导!!!”
还没等马振桓走到监视器后面的时候,就有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跑来。
“刚才有老乡打电话过来说今晚有暴雪预警,叫我们赶快下山。要是在天黑之前出不去,就很可能被困在山上!”
z导听了神色一变。
“你有再和老乡联系过吗?有没有人来接应我们?”
“有的,老乡说了他带了一伙人和留在山下的小张(剧组人员)他们一起来接应咱们。只要咱沿着来时上山的路走,就一定没有问题!”
z导听了这话,神色多少缓和了些。可依旧片刻也不敢耽误,只叫大家收拾东西好赶快出发。
众人沉默着加快手中的动作,气氛一时变得紧致而压抑。谁都明白下雪是小,在这冰天雪地里迷了路冻死人,才是最可怕的。

收拾好东西,众人排着队有组织的前行。马振桓作为主演被安排在中间,心里始终过意不去。都一样是剧组里的人员,不应该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主演就要在这种时刻享受特殊的待遇和照顾。他主动提出要帮旁边的工作人员拿器材,被那个围了厚实的围巾的小姑娘笑着拒绝:马老师只要你照顾好自己就好。
言下之意明显不过,虽是温言好语,可马振桓听了多少还是有点郁结。
“他要拿你就给他拿呗,摔坏了从马老师的薪水里扣。”
z导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不见了方才的紧张,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看你走的怪无聊的,我来陪你聊聊天。”
z导掰开随身带着的巧克力分了马振桓一块,剩下的都分给了随行的小女孩子。
马振桓接过巧克力随手塞入了助理小姑娘口中。小姑娘总吵着要减肥,平日里不见她吃多少东西,此时此刻怕是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想和我聊什么?讲冷笑话?”
相处了有些时日,马振桓总算摸清了z导的一点点脾气。工作的时候冷脸冷心六亲不认,甭管私下里是什么关系,只要在工作上不符合他的要求,准把你说得哭都找不到调。等工作结束了,仿佛换了个人,合气的不得了,插科打诨样样精通。时不时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爆出一个冷到极点的笑话,在别人都没反应的时候自己笑成一团。
两种性格随时转换,精分到了极点。
马振桓摸准了z导不会介意才无所顾忌的和他开起了玩笑。
“不要,已经够冷了,我可不想被冻死。我们来聊点有趣的...”z导顿了顿眼睛一亮“不如我们来聊聊阿辰。”

z导与易柏辰的相识是场误打误撞的意外。
那时候z导为了新戏去采风。
江南的山水总带着股小家碧玉的温柔与恬淡,江南人特有的吴侬软语听下去骨子都会酥掉一半,似乎连空气里都缠绕着刻骨的缠绵。
而z导与易柏辰就是在这么一个诗情画意的地方遇见的,尽管相识的过程不是那么浪漫。
梅雨季节细雨连绵终日不绝,雨飘了一整天,等到了晚上终于有点要停了的意思。在外面风风火火跑了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z导也终于觉得自己是有些饿了。
随便找了家街边的小店要了碗面,冒着腾腾热气的面被端上来的一刻,他深深的吸了吸鼻子,似乎这一整天所有的疲惫和劳累都在这腾腾的蒸汽里化成了满足。
食物总是能叫人感到幸福,体会到短暂幸福的z导再风卷残云般的吃完面后陷入了深深的忧愁当中。他没有带钱,或者说是他没有带足够的零钱。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的零钱在早上吃过早餐后就都用来换乘地铁和公交了,此时此刻他的钱包比他的脸还要干净。
小店的老板是对上了年岁的老夫妻,鼻梁上架着副花镜看人都费力,更不要想他们会使用支付宝这类东西。
采风又是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同伴。家境优渥从小到大没在花钱的地方有过半点犹豫的z导,此时倒是被一碗十块钱都不到的面给难住了。
磨磨蹭蹭的走到柜台他打算用腕上的表来抵一顿饭钱,结账的奶奶眯着眼晴看了看他笑着告诉他:面钱不收啦!
就在他犹豫着怎么才能弥补奶奶这碗面的时候,一道低沉的略微带点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奶奶,我朋友的面钱和我的算在一起。

“当时他穿了件看不出颜色的工装外套,留着胡子。看起来灰扑扑的,一双眼睛倒是分外的亮。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澄澈无尘的眼睛,干净得像是刚出生的婴孩。”
“......”
马振桓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无意义的音节。在没有他参与的易柏辰的人生里,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去听完易柏辰和其他人的故事。
“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他。”

付过账,z导跟在自己恩人后面走了一小段的路。
“怎么还跟着我?”
“你请我吃了面,换我请你喝杯酒吧!”
“不用了,只是一碗面而已。”
恩人的个性有点酷。
“你刚刚都说了我们是朋友...”
“是朋友的话总会再见,何况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心疼老人家忙了一晚上还要搭进一碗面钱。你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走了,再见。”
z导愣了愣。因为家庭的关系,他一路顺遂,就连做导演这种很难混出头的事情也因为他喜欢而顺风顺水。家庭好性格好又生了一副好相貌,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人对他这样冷淡。
大概是没受过这样的冷遇,他不但不恼反而觉得新鲜。导演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看起来又冷又酷的人一定是很有故事的。

“我当时对他只是好奇,单纯的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但我见过的有意思的人太多了,我也从未想到会和他见第二次。”

z导再次遇见易柏辰,是在朋友公司的年会上。
那天易柏辰穿了件款式简洁的修身西服,胡子剃去了,头发为了拍戏剪成了最干净利落的样子。站在镁光灯下不用开口说话,就足够迷倒一大票的人。
“那个男孩子是谁?”
z导在一群俊男美女中认出了他。
“易柏辰,新签来不到一年的人。怎么,感兴趣?”
朋友伏在他耳边,笑声暧昧。
“滚你丫的。我觉得他形象不错,适合我新戏里的一个角色。”

“后来他就演了我新戏的一个角色。因为他演技过硬,我们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还有...”
还有什么?马振桓想问。
“合作的次数多了,愈发的觉得他这个人太纯粹。在这个圈子里太纯粹了,是好事也是坏事。阿辰他是我无话不谈的...他是我无话不谈的朋友,我不希望他受伤也不希望他对过去有什么打不开的心结。”
“我......”
马振桓张张嘴什么也没讲出,冷风呛进了他的喉咙。呼出的气体化成一团团小小的雾,在他睫毛上结了小小的冰碴,他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世界。
天已经黑透了,雪越下越大。冷风劈头盖脸的砸来,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z导!雪太大了!咱们来时的路被盖住了!咱要是再走下去,恐怕是要走错路!”
马振桓明显感受到身旁的z导身体一颤。z导虽有做导演的天赋又不愁资金,可到底还是年轻,经验不足,今天的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如果今天在山林里的只是他一人,他没什么可怕的,横竖一条命而已。但现在不同,那样多的人的命都握在他手里,他握住的是无数个家庭的幸福。
“没有再联系小张他们吗?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刚刚才联系过,老乡说叫我们把能点的灯都亮起。叫我们在原地不动,等着他们。”
“原地等着?原地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天太冷了原地等着根本不是办法!你把电话给我,我来问问。”
等手机接过来的时候,z导才发现大概温度过低,手机电池格的温度在红着闪了闪后,彻底黑了屏。
“made!!!”
z导拍了拍脑门,难得的爆了粗。
“你们谁手机还有电,现在给小张打电话。”
马振桓拿出手机看了看却连屏幕都没按亮。
“哥...哥...”
助理在旁边悄悄唤他。
“我这里有易恩打来的好几个电话,你要不要先回一个。”
“什么...”
马振桓眼神闪烁了下。
“我说我手机上有...”
“不用了。你有没有小张的号码,有先打给他。”
这里还在说着,那边已经有人联系上了小张。
“大家安心,呆在原地别动。尽量把能照明的器具都打开,再坚持一会儿,老乡他们很快就到了。”
z导双手合十给众人鞠了一躬。
“先在这里对大家说声抱歉,是我的失职。等回去了,给大家发奖金。”
或许是马上就会有人来接应又或许是有奖金的鼓励,气氛不再那么紧张沉闷,不知谁挑的头,大家竟合唱起歌来。
马振桓动了动冻得有些僵硬的脚,身体是冷的,心却因为助理的那句“我这里有易恩打来的好几个电话”而热了起来。
易柏辰还会主动联系他,是他从来就不敢奢望的事。
有时他会想自己推开的并不是那一个混乱的夜晚,他推开的是一整颗真心。他亲手把那颗炽热的心扔进了冰冷的水里,于是连带着他的世界里的所有色彩也都在那一晚消失殆尽。
在没有易柏辰的日子里,他的世界只剩满目的苍白。
在每一个难眠的夜晚,他无数次的想,自己当初的做法是不是对的。只是在当时他和易柏辰所处的环境下,他的做法不管不管对不对,都只能是唯一的选择。
没有易柏辰的日子里,他的日子如一潭死水他不开心他不快乐他只能拼了命的工作来填补内心的虚无,他甚至用尽了办法买下了曾经和易柏辰合租的那间房子。只是他很少会在那里住,他的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他不能停也不敢停下来。他怕自己一停下,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夜晚易柏辰惶恐悲伤的眼晴。只要一停下来他就无法抑制的想起,是他,亲手“杀死”了曾经那个笑起来孩子气十足的易恩。
而那些与易柏辰之间的美好回忆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就跳出来,凌迟般的折磨着他。马振桓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他怨不得谁。
唯一不能叫他释怀的,是那个夜晚对易柏辰造成的无法弥补的伤害。
人人都讲时间会抚平一切。只是伤好了,可伤疤还在。在每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气里,那些伤疤就会叫嚣着示威。轻轻一碰,都是椎心蚀骨的疼。

“z导z导!!!”
不远处,传来了小张他们的呼唤,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等马振桓回过神时,老乡已经带着小张他们上来了。
“你没事吧?”
人群中突然冒出了易柏辰的身影,他气喘吁吁的跑到z导身边,眼神却飘向了马振桓。
昏黄的光线下,马振桓与易柏辰遥遥相望。他看见了易柏辰衣服上鞋上全是雪,脸上像是被树枝划的一道细细的伤口。围巾也没有戴,只扣了顶单薄的帽子,鼻尖冻得通红。
马振桓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攥住了。他摘下自己的围巾,急步走到易柏辰面前。

马振桓什么也没说,易柏辰也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等围巾围好的时候,马振桓看见易柏辰的眼中似乎翻涌起千万种情绪,他以为易柏辰会说些什么。
可最终的易柏辰只是嘴巴动了动,一句话也没有讲出口。

下了山回到剧组找的民宅的时候,老乡早已备好饭煮了大锅的姜汤等着大家回来。
马振桓与大家打过招呼回到房间换衣服,易柏辰在后面跟了过来。
一进门,马振桓就被易柏辰扑在了铺了软毯的火炕上。
马振桓被扑得发晕,两个人的外套都还没换,他嗅得到易柏辰身上如松林间清冽的香气。
“马振桓...”
易柏辰把头埋在马振桓的颈项间,低低的唤。
“天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6

马振桓杀青没几天,易柏辰也杀青了。历时三个月的拍摄,终于告一段落。
没过几天,圣诞就来了。
圣诞当天从早上就开始飘雪,等到晚上不但没停反而有了越下越大的趋势。
马振桓左手右手各拎着满满的一大袋子的食材艰难的爬着楼梯,他现在住的房子是从前和易恩一起租的。老式的居民楼,没有电梯。
前几天他和易柏辰约好了,今天晚上两人要一起准备圣诞餐。
半月前那个飘着风雪的夜晚,像是一剂催化剂。只是一个夜晚,过往所有的一切便都被打乱,翻盘重来。
那个晚上易柏辰贴在他耳边讲:
每一个人都该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马振桓,不如我们重头来过。
一字一顿,字字千金。

爬到五楼半的时候,马振桓愣住了。
老式的居民楼,灯光是昏暗的。狭窄楼梯口易柏辰静静的坐在那里,脸上还带着出席活动时的妆。暗黄的光闪躲进他的眼中,那双眼睛玻璃珠似的亮。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要饿死了。”
看见马振桓,易柏辰拍拍衣服跑了下来,眉眼间都是欢欣。
“马振桓!”
“嗯?”
一个吻轻轻拂过额角,袋子落在地上,苹果骨碌碌的滚了出来。
马振桓微微一怔,下一秒他上前一步欺下身去,轻柔的吻上了易柏辰的嘴角。

那个飘着雪的夜晚易柏辰问他敢不敢与自己相爱。
其实他怕的,从来都不是与易柏辰相爱。
从前他只是畏惧,他担忧自己所谓的爱会把易柏辰拖入万丈深渊。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向来敏感的不得了。稍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伺机已久的娱记就可以长篇大论的写出扑风捉影的东西来。
只是到了后来他才明白,他以为的就真的只是他以为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能再将他们分开。


因为自马振桓易柏辰自合拍第一部戏开始,命运就注定了他们要相依着彼此才能走好这一生。


———————正文完——————



关于易柏辰的番外

爱如捕风

成长是什么?
易柏辰想成长是这世间最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些旁人口中的“成熟了”“懂事了”不过是将过去痛苦的悲伤的回忆掰开了揉碎了随着曾经落下的眼泪一起,一件件清晰的刻在骨子里,再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深埋于内心。然后在将来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们就会破土而出,叫嚣着生长。

近几年易柏辰转型很成功,往昔里喜欢撒娇卖萌的形象不复存在,连接的角色都是背负着海一样深的故事的人。整个人似乎在一夜之间就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蜕变起来,再也找不到过去的影子。
易柏辰总是会想自己明明还不过三十岁的年纪,工作顺心家人康健,一路走来可以算得上顺风顺水,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叫他在一瞬间就急剧的成长。
在他目前为止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唯一叫他感到难堪的,也只有那个人而已。
易柏辰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马振桓的,说喜欢也许不大准确。更矫情一点来说,易柏辰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对马振桓的感情由喜欢变成了爱。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对马振桓崇拜,单纯的粉丝对偶像那样的崇拜。同一个组合里的哥哥,从加拿大回来的ABC,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温文尔雅,多才又多艺。
任凭是谁,都无法不对这样的人着迷。
那时候的易柏辰刚刚加入组合,极度不自信。马振桓的存在像是一道光,他想跟着光的步伐到更温暖更明亮的地方去。
时间在组合的演出排练中一点点流逝,因为自己主动他和马振桓的关系越来越好。等到后来两人在一起搭档拍戏的时候,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那部戏过后,两个的事业越发的顺风顺水。也是那部戏的缘故,两人成了粉丝眼里固定的cp。
易柏辰当初是很开心的,因为易柏辰发现自己变得离不开马振桓了。在一起的时候有说不完的话,因工作而分开的时候也要天天聊天,问寒问暖聊东聊西,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那个时候易柏辰对自己是很自信的,他觉得马振桓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因为马振桓一直在依赖着他。
直到后来公司倒闭组合解散,在那个醉醺醺的夜晚过后。他才恍然大悟,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造的梦。
马振桓不喜欢他吗?是喜欢的。
喜欢是一种本能。像是喜欢正在追的剧,喜欢固有名字的那一类花,喜欢一件价格不菲的外套,喜欢经常喝的那一类茶。这些本能会逐渐的养成一种习惯,一种可有可无的习惯。有了,就好好享受。没有,也不觉得有多怅然。因为很快就会有新的习惯取代旧的习惯。
易柏辰从前不懂,他对马振桓依赖般的喜欢喜不自胜。可自被推开的一刻起,他突然大彻大悟。
自己于马振桓而言,不过是一种习惯。这种称之为“喜欢”的习惯能证明得了什么呢?
可尽管如此,他也不能真正做到放下马振桓。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喜欢早已膨胀发酵成了爱,他没办法的。从他先动情开始,不管最终结局如何,都注定了自己是永远的输家。
那个夜晚过后,他搬出了两人合租的房子。不在一个公司了也就没有住在一起的必要,更何况他要给自己留一点颜面。
他是爱他的没错,但他不能因此而失了自己的尊严。

刚签新公司的一段时间,他几乎接不到什么戏,于是他就用这几年积攒下的钱四处游走。从前他太忙了,他曾经和马振桓说等有时间了两个人要一起去旅行。如今他有了时间,却只剩自己一个人。
这次旅行像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旅行途中他替日后对他事业发展起决定作用的z导付了一碗面钱。尽管那个时候,他并不知晓z导究竟是何方神圣。
也正是接了z导的戏后,他开始转型。他不再演白甜的角色也不再演澄澈无瑕的人,他的眼睛虽澄澈无尘却也饱含了太多的心事。仿佛只要一个转身一个眨眼,一段故事就会娓娓道来。

在组合尚未解体的时候,易柏辰总是会失眠也总是会因为一件小事就开心得手舞足蹈。但神奇的是,自与马振桓分开后他再也没有难眠的时刻,也再没了能叫他欢欣的瞬间。或许是马不停蹄的工作的缘故,他连必要的上微博的时间都很少更多情况下只要头一粘枕头他就睡过去了。
一直跟在易柏辰身后的助理小姑娘不懂,但易柏辰自己心里明白。
那时候自己喜欢马振桓,马振桓的优点被无限的放大,连旁人眼里看得分明的缺点都可以忽略不计。眼里看的心里想的全是那个人,马振桓不经意的一个举动投过来的一个眼神说过的每一个细节,都足够叫他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好好回味。那个时候就算是失眠,但心中盛着满满的欢喜,也觉得这样的失眠是甜的。那个时候也是因为喜欢马振桓,所以每一件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自己眼里也都是如此的精彩动人,想迫切的与马振桓分享,想叫马振桓也能体会那一份的喜悦。
只是后来发生了那样叫他难堪的事情,工作又是如此的繁重。那些因为取得了一点成绩或吃了一顿喜欢的大餐就能满足到无可比拟的快乐一去不复返。生活的残酷与琐碎麻木了他的感官,他也再也没有了冲动的不顾一切的去倾露感情的行为。那些炙热赤诚的情感只是烧了一个晚上,就燃尽了他毕生的勇敢。那样子为了一个人或一件事而彻夜难眠的年纪,到底是过去了。
只是偶尔的,他还是会忍不住的去搜有关马振桓的消息,忍不住透过电视机那一方小小的屏幕看着马振桓谈笑风生,看马振桓熟练的说着听不出一点口音的普通话,看马振桓被人前呼后拥,看马振桓从容的应对着记者一个又一个的提问。
马振桓再也不是那个当年因记者的调侃而羞涩,因不熟悉中文而需要他标一整个剧本的拼音的马振桓了。马振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没有他的世界里,依旧过的那样好。
易柏辰想,马振桓都能过得这样好,自己早晚有一天也能学会释然。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了马振桓出席新戏开机发布会的报道。那天马振桓穿着高定的西服站c位,身姿挺拔容貌俊美。他笑着与记者调侃,积极的和粉丝互动,一颦一笑皆能引来尖叫连连。可直觉告诉易柏辰,马振桓虽是在笑可他一点也不快乐。他的疲惫他的不开心全都藏在了那些欢声笑语里,旁人看不出端倪,但易柏辰又怎会不知?易柏辰对马振桓的了解胜过他自己。
几乎是一瞬间的,易柏辰萌生了想要给马振桓打电话的想法。他想要问一问马振桓为什么不快乐,他想说如果你真的不快乐那就来找我吧。
可就在他拿起电话的一刻,四年前的那个夜晚闯入了脑海。他不由自主的变的紧张,手一滑,手机啪的摔在了地上。
那声脆响惊得易柏辰一震,他回过神来,只觉遍体生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不觉得自己的心有多疼,他只是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潮水卷过,他的脑子里心里都只徒留一片空白。这片空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罩在了那一方小小的世界里,无论如何他都走不出去。
因为在那个世界里,有一个声音在一直一直的告诉他:是他自愿喜欢马振桓的,没有人强迫他。所以在这场独角戏里的爱恨悲欢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活该!
没错的,我活该!
易柏辰无声的笑,就算四年过去了,他依旧学不会释然依旧放不下马振桓。
他活该,可他心甘情愿。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他与马振桓的再度合体。

从前,易柏辰觉得马振桓像是一阵风,难以琢磨更难以握住。
只是后来他想通了,马振桓是风又有什么关系?马振桓是风,那他就做一只风筝。
风永远都不会离开风筝,而风筝也只有迎着风才能飞得更高。


——————番外完———————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写甜......
Z导是我的原创人物,我私心的想写了一个只属于他的番外。放不放出来的,一切随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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